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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/29/2008 odor陈丹燕曾经把黄种人比喻成上帝烤得最好的小面人,在她看来,白人和黑人都是略显失败的作品。于是,我们这种优秀面人,同时也应色香味俱佳,散发最柔和自然的气味,不需要任何修饰。可是完美的女小面人们,甚至还有个别男小面人,都不满足于现状,千方百计要给自己加点儿味道,因此,僵面人的香水业务终于得以在好面人的地盘铺陈开来。
世界上可能会有一些地方的人以哭代笑,但我难以想象会有以臭代香的情况。人们对香气的欢迎是本能的。而且,全人类对香和臭的定义也一定是相似的。小时候我从外婆放手帕的小抽屉里第一次见到了香水这种东西,很朴素的玻璃瓶子,产自本市某个以序数词命名的日用化学品厂,那类似花露水的味道我至今都记得。长大后爸爸去了上海家化工作,这个单位曾经一度的明星产品便是几种模仿著名配方的土香水。进大学的时候小姑娘们都热爱Fa的香体露,一个熟识的法语系女孩儿教我们把它涂在衣襟上来延长留香时间。当然不久之后deodorant这个露骨的词就彻底地让我们没胃口了。此后又经历了一些雅芳玫琳凯之流,我们才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香水。
我一直觉得尊重品牌的专业性是理性购物的原则,比方说在sf买衣服或在bur买包都是很傻冒的行为,同样,我也不会去买非香水专业户、至少是非日化专业户卖的香水。(俨然已经跻身沙龙行列的Hermes除外。)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买过时尚厂牌的香水:必须没有洋装味没有化工味才行。而我心目中最怡人的女性味道,是踏过的青草,是折断的树叶,是雨,是小白花。
用香水是为了自赏。我几乎从来不曾有男朋友可以辨别香水的气息,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我身上有香水味的存在。于我,中国男人用香水也是件猥琐的事,除了大三大四时崇敬过的一位男老师,他每次上课前都会去洗一下手,洗完手回到教室,我总能闻到非常可心的肥皂味,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一种馥奇调香水。这位老师学高身正温良恭俭,如今已在俄国当参赞,很多年后的今天,他的气味之于我,仍然像是凯恩之于普希金: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,有如纯洁至美的精灵。
香水在我的柜子里来了又走,慢慢地更替着。不爱的转让别人,留下的,除了爸爸古道热肠好心干坏事送我的No.5,只有那些草叶雨花,Jo Malone和Diptyque居多。最近用的一个叫Clean的香水很有意思,让人好像刚从洗澡间走出来,仿佛是又仿佛不是。我分明闻到了那个洲际,拉开窗帘就是让人哆嗦的维多利亚湾,走廊里充斥着的,就是Clean的悠然香气。那是一个疯狂的南国雨季,那是云上的日子。久远的歌声让人想起从前的岁月,而一种味道也记录了一段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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