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师适时地发了烧，高烧。尽管这只是他每年五一前后的例行节目，但还是在急诊室门口被一个装成疾控中心的姑娘截住，用激光枪射了下脑门。华山医院急诊室正在改建，诊室注射室药房补液室一律由楼厅里设的展览棚充当，人一多，那混乱窘迫的场面就颇有点纪念五幺二的意思。聪明的护士们让何老师在一小时内整完了三袋共计750毫升的补液，为座椅使用效率的最大化作出了相当的贡献。就在这短短一小时里，发生病员与护士的争吵一场，记录如下：

     中年男：   ※！％￥＃…你嘴巴老啥老！你戳不进还嘴巴老！你要是在我这里做事我也喊你回家去！

     （护士抓住他的手继续努力，中年男欲挣脱。）

     中年男：  你干嘛！你再戳不进怎么办？你说，怎么办？！

     护士：     在戳不进我让你戳！

     中年男：  我要戳你干嘛啊？？

     护士终于搞定了。中年男于是一个人在后面很沮丧地继续＃…￥％×～

     囧………

 

     补完高高兴兴回家去，开了张注射单明天去五星级硬件的岳阳医院继续。

    

     睡了一觉，高高兴兴一起去岳阳医院。老子曾经险些在那里把小命掉了，而今碧活鲜跳杀回去，手里还牵个偎灶猫，不知道有多风光。到达气派的“补液中心”门口，我掏出注射单，护士扬起掉粉渣的半张脸，很夸张地说：个撒么事啦！我说昨天在华山开的补液单，她说外院的我们这里不接受。我当时的表情怎是戆特两个字能形容，从小到大各个医院蹿来蹿去，一纸注射单就是皇上开的介绍信，这边存了钱那边机子上当然也能取，给点跨行费就行了，现在世道不一样了？五雷轰顶的几分钟内又发生病员家属与护士争吵一场，记录如下：

     护士：这里没贴规定的话你去门诊办公室查。

     我：你拿给我看。

     护士：你自己去看。

     （这时候何老师过来，要了支笔，记该女姓名工号，刷刷刷记完我抢过笔朝护士台扔了过去，砸中该女右臂。这可了不得了。）

     护士：×※……％￥＃◎～！『：（此处省略五十行，重点就一句：你以为你生点病了不起啊？啊？了不起啊？？）

 

     何老师开始打110，未果。我去找啥啥办公室，见到了传说中的卫生局某文，看了两遍，并没有规定医院不得接受外院注射单。（http://www.hs.sh.cn/wjs/outer/zcfg/gfwj/swsj/yzgl/userobject7ai164.html）

于是两个人疯狂打电话。医院公示的各个行政部门接待电话没有一个打得通。打市卫生局，把我转去了直辖该院的中医大管理处的投诉电话，答复是管事儿的老师开会去了她不能越权办事。然后我又打去市卫生局，很囧地投诉一个投诉电话。接着又被转去了虹口区卫监局，接电话的说了十几分钟，核心思想是这的确是不成文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，但你可以去社区医院，他们那儿都行。好吧。伟大的哲学家康德说了，生气，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。我们俩回到家门口的社区医院，护士台的老太一听外院补液，更何况是恐怖的“先锋五号”，立马拒绝。我没有语言了。

     正在这时，那个被投诉的投诉电话来了答复，说是在一处她现在也找不到的“文”上说了，无论啥水，外水一律不挂。理由是：上海的医疗体系特别规范。

     所有之前的唾沫横飞和血脉喷张，霎那间都让这句话哽住了。好吧，我不闹了。

     两年前从四川带了点头孢回来以备不时之需。那儿的药房不需要处方。现如今早已吃完。

     何老师一个人悻悻地去了华山医院。